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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杂文] 今夜我无眠 文/石小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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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17 09:34:29 来自手机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 今夜我无眠     文/石小平

        忽觉烦闷,下意识地推开宾馆窗栏。外面静静的,那边居民区里能看见几处亮光。马路上汽车的轰鸣声听不见了,呆板的路灯列队例行公务地向远方延伸。偶尔几声狗吠声传来,马上又静了下来,村子离这里也不会远。所有的店铺都打了烊,白天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藏到了哪里,像突然蒸发了一样。这个亦农亦工亦商的城市一角已经进入梦乡,我知道现在是深夜了。  

        一丝风裹着远处工厂的气味扑鼻而来,蛋黄样的月亮挂在当空,没有特别之处,只是觉得它多了几分狡黠,一种怪怪的感觉突然涌到心头,今夜我无眠。   

        呆呆的坐在椅子里,没有心思欣赏这寂静的夜景,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,对这个世界陌生起来。白天见到的几乎所有的人,可能是第一面,又是最后一面;那些人现在已经离开这个小城,永远不会再见面了。这种邂逅天天出现无数次,无数人。我一定也是被无数人无数次见过的,在他人眼里瞬间消失的人。别人是否和我一样也在想这个很无聊的问题?大概不会。其实这就是社会,永远让不相识的人无意中会面,又让他们毫无念想的离开。世界好奇妙,奇妙得连最简单的事都没有答案。   
  
        突然想到一个人,来这里每天碰到,从不在意的一个妇女,带孩子的妇女。在小饭店侧首支着一个水果摊,很不起眼,摊上摆着大都是北方的时令水果,无外乎苹果、梨、葡萄,都不见其好,有的已经发黑发蔫;再就是一些香蕉类的南果,上面长了一团团的黑斑。这条窄窄的街道总是零零星星布着同样的摊位,摊主的口音好像都和那女人相似。讲究的人是不会光顾这里。那女人的样子和她的水果一样,蔫蔫地但一直对着人挺着笑脸,她穿一身很不得体的衣裳,只能从他那水果摊下坐着的孩子年龄上可看出女人还很年轻。孩子大概两岁了,是个女孩,衣衫够脏,已经分不清颜色,灰头土脸,锈死的头发扎着两跟小辫,只有两个只眼睛和城里的孩子没有两样,炯炯有神。乌黑的小手捏着一只显然是烂了削掉一块苹果,坐在地上吃得很有滋味,咂着嘴很满足地乐着。穷人的孩子是不用过多照看的,这样长大的孩子据说很健康。    “想买点啥?便宜。”女人不时招呼着路人,总是重复着这句话。看到匆匆而过的人不削一顾的眼光,女人没任何不满,她已经习惯了。“总会有买的”,她大概这样想。实际也一定是这样,否则她不会在这里坚守。穷人的日子总是单调的,没有奢望,更没有高远的理想,日复一日,收入略多一些就已经是很惬意的事了。  这个城市每天就这样度过,来这里讨生活的小贩们也跟着这座城市一天天走过,总算还平静。终于有一天这里开始骚动,对于商贩们简直是场灾难。那是因为这地方要创建文明城市,清理所有的占道经营,是从市中心开始的,这一天终于清理到了这里。大概前几天有过“安民告示”,也有公人来过这里劝离,然而他们总是和公人们兜圈子,没人真的离开。他们的想法出奇地一致,得过且过,有一天算一天。强制行动开始了。就在昨天公人们像从天上掉下来一样,突然占领了这条本就不宽的马路。两面围堵过来的公人们个个都像吃醉了酒,挥舞着大棒砸向一摊摊水果。瞬时鸡飞狗跳,跑得快的妄想跑到路边小区,却无一例外的被恪守职能的保安堵了回来。很快小贩们的拉车被扔到了汽车上,像秋风扫落叶。当我见到那女人时,蹲在原地毫无表情地默默地收拢着被砸坏的水果。她没有跑,没有能力跑,像羔羊任人宰割。从她披着头,浑身沾满了泥土的样子看,她力挣过,用自己的身体保护过自己的财产,然而那是徒劳。那女孩子也仍然坐在那里,凄厉的哭着,只是鼻涕已经抹了一脸。那是一场惊吓,留在心中的可能是永远抹不去的梦魇。孩子的哭声没有打动女人,她大概习惯了。   

        城里人天生爱围观,那一场清理像一出大戏,一定有自始至终坚持看到底的。也有匆匆而过不肖一顾的,但毕竟有人“恻隐”了,他们愤愤地谈论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,那惊心动魄只是小贩的感受,对所有人而言只是“看客”。   

        天快亮了,明天已经到了。相信我不会见到那对母女了。此时我自感到一种莫名的愧疚,我不也是那匆匆而过不削一顾的人?我一定也是一“看客”,只是在事后“恻隐”了一下的人。然而面对这一切,我什么也做不了。突然想起屈原《离骚》中的一段“长太息以掩涕兮,哀民生之多艰”。原来,中国自古就是这样。昨天的事已经过去,只要社会存在,这种事将永远重复下去。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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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17 11:15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只要社会存在,这种事将永远重复下去。{:8_835: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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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7-4-17 14:49:58 | 显示全部楼层
用心写作的文字真令人感动!
{:8_841:}{:8_837:}


苦乐为文,足迹天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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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1-11 15:40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写得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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